新型举国体制既要贯彻国家意志，又要激发市场活力
文/王茤祥
北京市政协委员
北京协同创新研究院院长
9月6日下午，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二十七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健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新型举国体制的意见》，“新型举国体制”这一熟悉又新鲜的关键词再次出现。
举国体制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在新发展阶段和科技创新新趋势下，“举国体制”要办的“大事”也被赋予了新的内涵。
首先，新型举国体制是应对发展新阶段的内外挑战。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已经进入新时代，中国正式开启了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新征程， 改变经济发展模式、实施双碳战略都需要科技创新给予更大支撑。随着我国日益发展壮大，世界经济政治格局加速改变，国际政经版图中“中国声 音”也越来响亮，但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不仅不致力于对自身问题进行反思，反而沿存“冷战思维”，以多种手段阻碍中国的发展，在科技创新上的全面打压甚至脱钩表现尤为突出，形势越来越严峻，对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和国家安全带来极大挑战。因此，必须采取新型举国体制，有效集中优势资源、快速实现关键核心技术突破，破解“卡脖子”难题，掌握创新主导权、发展主动权。可以说，新型举国体制既是新时代回应国家治理的主动施为，也是国内外严峻发展环境的“倒逼”之举。
其次，新型举国体制是顺应创新新趋势的系统要求。进入21世纪，科学技术一体化、学科交叉融合、高新技术产业集群化、科学技术发展速 度指数化等趋势越来越明显，创新的竞争已经突破区域、组织、学科、技术、产业的边界，本质上已演化为创新体系的竞争。在现代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新技术不断产生、老技术不断过时，创新的速度往往成为胜败的关键，如果创新体系不完善、不强大，存在大量弱点、断点、虚点时，资源集中的速度可能赶不上技术过时的速度，难以在短时间内调度所需要资源，形成强大攻关能力和实现关键技术突破，必然常常限于“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卡脖子”问题不断的窘境。何为创新体系？简言之，创新体系就是在战略指引和机制推动下，创新组织集聚人才、整合资本，并推动人才与资本发生相互作用，从而产生创新成果的网络系统与制度安排。显然，这样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非任何单一创新主体可以独立完成，必须由国家进行统筹推进。
综上，在新形势、新趋势下，新型举国体制的目的是实现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可控，而关键核心技术突破越 来越依赖于强大的国家创新体系，“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和“完善国家创新体系”已成为科技创新中“一显一隐”的两大关键性、全局性“大事”。新型举国体制的本质是要“大处着眼建体系，小处着手抓技术”，通过国家创新体系完善加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通过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带动国家创新体系完善。
科技创新本质上是科学技术向生产力的价值转换过程，必须坚持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但现代科技创新的不确定性极高，要求政府必须发挥好统筹作用，解决市场失灵的问题，才能高效推动从科技强，到产业强、经济强。因此，新型举国体制之“新”在于推动有为政府和有 效市场更好结合，形成“国家统筹、多元参与”的发展格局。
要以“集中统一领导”统筹推进。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不可能一帆风顺，更不可能一蹴而就，相反，可能会遇到种种想象不到的困难与挑战，现代科技日新月异，更增加了这种复杂性、多变性。创新体系建设是科学技术产业一体化布局的复杂系统工程，更是一盘大棋。因此，只有加强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建立权威的决策指挥体系，才能坚守国家使命，秉持长期主义，实现物质资源与精神意志最大程度的统一，从而有效应对困难和挑战，特别是我国创新体系还处于初级阶段，更需要强化统一领导。
要以“国家＋地方”系统布局。改革开放之前，我国科技发展主要采取以行政命令在全国范围内统一配置资源的举国体制，取得的“两弹一星” 等重大成就令世人瞩目。但这是在特定历史阶段的特殊选择，是与新中国建设初期资源匮乏、基础薄弱、人才短缺的初始条件相适应。但今天，我 国国力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地方或区域实力也明显增强，有的省市经济实力甚至超过了一些中等发达国家，地方有能力为科技创新发挥更大作用。随着经济社会发展的复杂性、速度的增强，也需要地方有更主动、更灵活的作为。因此，在新型举国体制下，地方或区域不仅仅是科技创新受益者，更要成为参与者，必须在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建设、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中勇挑重担。
要以“政府＋市场”协同发展。政府和市场都是配置资源的方式，但是单纯以政府或市场为主导都有其局限性。新型举国体制不是重走计划经济时期“政府强力主导、忽视市场作用”的老路，以避免科技、经济两张皮，也不是效仿新自由主义倡导的“完全依赖市场、不要政府介入”，以避免单纯的模式创新泡沫化现象。在新型举国体制中，既要贯彻国家意志，聚焦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实现国家战略目标，也要维护和激发各类创新主体的活力，发挥市场在科技资源配置中的作用。因此，要不断创新体制机制，让企业在国家创新体系建设和市场化程度较高的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中发挥重要作用，政府则更加关注国防及公共安全、复杂工程等市场失灵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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